董炳月:“亚洲美术”的概念与内在相关性问题

董炳月,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研究日本思想的专家。

  我报告的题目叫“亚洲美术的概念与内在相关性问题”,实际上我要谈我对亚洲美术概念的理解,然后以这个理解为基础,来谈我想像的亚洲美术展。

  关于亚洲美术这个概念,我的理解大概有三个层面:

  第一个,很简单,它就是亚洲内部国别的美术,只要是亚洲国家的美术,每一个国家的美术作品都可以拿来参加这个展览,这是一般意义上。第二个,它是超越个别国家具有内在关联性的概念,虽然是统一种美术,但是涉及到亚洲不同的国家,这可能是更高层次的亚洲美术。 第三个,东北亚的美术,我研究日本、韩国、印度的复杂美术,这就涉及东亚和亚洲的关系,上午的三位发言都谈到,“天心”提出亚洲一体的关系,他说的亚洲指的是东亚,题目是叫“东亚的理念”。

  下面我结合6个例子来谈第二个层面的亚洲美术,就是亚洲美术内在相关性。

  一、佛教美术,我关心的这个问题和我最近做的一个课题有关,在1902-1949年日本有一个“大谷”探险队,这个探险和对欧洲、俄罗斯的中亚探险相提并论。探险的时候到中国新疆去,把中国新疆很多佛教壁画切割下来运回日本和当时被日本人占领的韩国和吕宋区。他在1915年出了一本非常好的书,叫《西域考古图谱》。在新疆切割佛教壁画,很多都被破坏了,他实际上拯救了这个壁画。我想如果参照《西域考古图谱》,可以把中国、印度、泰国可以串起来,这就是亚洲美术。例如大谷探险队曾挖到一个尸体盒,从尸体盒上可以看到天使的起源。这种案例就十分有意义。

  二、谈现代中日美术的相关性,就中国和日本来谈,案例非常多,首先谈“浮世绘”,它的价值是西方人发现的,开始是类似于包装纸的一种东西,包装货物到西方去被发现,给西方的艺术和音乐都有很大的影响。“浮世绘”出现在明治末年,鲁迅直到去世之前搜集了很多“浮世绘”,如果办一个单元叫做“鲁迅浮世绘”收藏会,把作品和中日关系联系起来,“浮世绘”是非常亚洲的亚洲美术。现在“浮世绘”收藏于鲁迅展馆,保存得非常漂亮,我跟他们提一个意见,你们印出来出版,名称可以叫“鲁迅收藏的浮世绘”。还有一个是版画。30年代鲁迅作为一个作家,投射到版画运动中,他留下的照片有一些是和版画艺术家的合影。日本有个内山玩到,内山玩到的弟弟是内山嘉吉,版画作为运动央视,把30年代的中国和同时代的欧洲、日本联系起来。

  三、日本大正浪漫画派,1912-1925年叫日本的大正时期,介于明治和告劾时期,代表画家有三个人,叫竹救梦二、高富华宵、蕗谷虹儿。大正浪漫派的三位画家画得不仅仅是漫画,也画风景,画市井生活,画名美女。绘画基本风格和30年代上海的招贴画风格非常接近,这种接近是怎么形成?是有直接的影响关系?还是因为它们同样诞生于现代的都市?也许这两种元素都有。

  四、中国五四新文化运用时期受到外来影响比较多,日本的新村运动,中国党期的共产党领导人,蔡元培、李大钊、鲁迅都受它的影响。搞美术运动的时候新村的成员当时是罗丹的崇拜者,在新村利民有一条河,很崇拜罗丹,当时就给这个岩石命名为“罗丹岩”。新村的民俗学、美术也直接影响中国。我去新村美术馆看过,价格连城,创始人是一个很有名的作家,他是贵族出生,日本的美术馆和中国不一样,中国一般是国家经营,日本美术馆是民间美术馆,有些好东西藏在日本的民间美术馆。

  五、冲绳的陶瓷与蜡染,我做冲绳研究的时候注意到陶瓷很特别,冲绳人有很多是福建人,我想亚洲美术以陶器和蜡染为着眼点,可以把中国大陆、朝鲜半岛、日本冲绳串起来。

  六、书法问题,因为书法是从中国大陆起源,日本也用汉字,就发展为日本的书道,后面叫假名书法。我发现韩国、日本、中国大陆都有书法,韩国书法非常厉害。

  对亚洲美术馆构思的建议,我觉得亚洲美术馆在具体操作方面有两种做法。一种和概念有关,一种是平面排列,只要是亚洲国家的美术作品,有代表性的,能够代表国家的文化品质,都可以拿出来展览,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刘志伟老师说,通过平面的排列要达到什么目的?这个问题比较大。第二个更高层次的亚洲美术展,应该把美术当中包含亚洲内部不同国家的现代性和相关性,应该把这个东西展示出来,我想这是更高层次的亚洲美术展。这是我的基本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