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威尔:约翰·达格 , 1972 年卡塞尔第五届文献展公众参与馆

  我希望公众不要过多地纠结超越和回归规范问题,呼吁大家重新关注相互启发与积极的价值观。我将和大家分享一个恰如其分的案例分析,我大概四、五年前开始关注这个案例,我相信它对首届亚洲双年展非常有启发。我将向大家介绍一位名为约翰·达格的当代艺术家,他在当代艺术世界鲜为人知。

  我昨天早上收看了世界新闻,马航 370 航班失联让我们既震惊又困惑。我们生活的时代充斥着灾难,经济和政治动乱和灾难预言。这让我想起了 W·H·奥登在世界的重大时刻,也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际所创作的诗歌《1939 年 9 月 1 日》:“愤怒与恐惧席卷了光明与黑暗的大地。”诗歌最后一句才是点睛之笔:“我们必须相爱,否则死去。”

  本次演讲的主题就是相亲相爱。首先,感谢会议的主办方,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到访广东美术馆了。第一次在这里做演讲谈到了东方主义,法国艺术家对东方的喜爱与渴望,他们在 20 世纪与知识分子一起到访中国。我还提到了亨利·米修的著作《 一个在亚洲的野蛮人》,他掀翻了桌子,把自己放置在未知的境地,探究亚洲文明面前的“野蛮人”。接下来我还谈到了 1974 年四名法国知识分子( 罗兰·巴特, 菲利普·索莱尔斯, 茱莉亚·克莉斯蒂娃,以及艺术批评家马尔塞林·普雷奈 )渴望到访中国以及他们此行的收获。今年夏季,法国将庆祝戴高乐将军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50 周年,届时将举办众多展览活动。我的第二个演讲是“象限转移到亚洲”,其中谈到了三名世纪中叶常驻法国的知识分子,尽管他们不全是法国人。第一位是费尔南·布罗代尔,我们共同探讨了“地中海”这个概念的延伸,涵盖了现代早期的金融圈和包括亚洲在内的新世界经济。第二位是前苏联哲学家和外交官亚历山大·科耶夫,他提出了“历史末端”这个概念,并把亚洲比作美国冷战时期的后现代“冷战”替代品。第三位是安德烈·马尔罗,他接纳世界文化,对艺术和智力作品以及交流有着深刻的见解。5 接下来我想进行一个具体的案例分析。

  约翰·达格是 1972 年率先通过苏联进入中国的美国艺术家。在那个时候能够访问中国并创作关于中国的作品非同寻常。他热衷于中国革命这个概念,他的种种经历开拓了视野,拓展了批判性思维也给他带来了创作的灵感。他于 1970 年完成了互动性雕塑——“人体工程学周期 :首个人体工程学雕塑”,你用手把雕塑碾碎,帮助完成雕塑。你把能量注入到材料中,随后它如鲜花般绽放。还有一张年代久远的照片,用其特有的方式述说着故事,最后就是达格的蒙太奇照片。我还展示了“生物质”装置——塑料管道做成的大型雕塑 ( 这对他未来的作品创作至关重要 ),该作品曾于 1971 年,他访问中国前夕,在牛津现代艺术博物馆《部分艺术先锋》展览中展出。海报上展示的都是他的合作伙伴,包括菲律宾艺术家大卫·门德拉,巴西艺术家里基亚·克拉克和何里欧·奥迪塞卡,英国艺术家格雷厄姆·史蒂文斯和中国艺术家李元佳(在广西出生,1949 年开始在台湾接受教育,1965 年后在伦敦工作)。

  最后我想谈一下我期盼着在即将举办的双年展中重建的展馆。这就是非同寻常的“中国馆”,里面展出了达格的互动性艺术作品,他把该展馆命名为民众参与馆,位于哈洛德·塞曼策划的举世闻名的展览——1972 年德国卡塞尔第五届文献展中。

  颇具影响力的出版物《1900 年以来的艺术》从美国准帝国主义的观点出发,认为此刻象征着概念艺术在欧洲的胜利。事实上,还有一幅现实主义绘画(高度写实主义)以及与俄罗斯与中国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联系紧密的欧洲叙事比喻表达法。6 这就是约翰·达格在第五届文献展中创建的红色中国馆,也是游玩和参与的去处。我们可以重建这个展馆,把它当作艺术作品,参与的场所,东西方和谐共存的象征,以及游玩的场所,普通家庭可从中得到历史启发。达格亲切友善,魅力十足,他一定非常乐意参与展馆的重建。这张照片摄于 1972 年,从中可见公众在展馆中参与他的互动性雕塑创作,这个雕塑上的塑料管道成了人体电话的延伸。

  上述例子说明了约翰·达格对中国兴趣盎然,以及由此诞生的艺术创作,这构成了他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当代艺术实践中的一部分。这张照片摄于他来中国途中,身穿农民夹克,头戴简单的鸭舌帽。接下来展示他访问工厂时创作的绘画作品,他与当地的工程师一起,旁边还有工业机械。这是棉花厂和棉花工人。他也从中国获得了快速兴建亭台或收容所的创意。这是一名备受瞩目,地位显赫的中国知识分子和官员——陈永贵,达格也给他画了肖像。

  达格回到英国后,参与了利用塑料管道兴建收容所的参与式编织等项目。这是编织屋顶地下医院模型,该地下医院模型的屋顶用木头和塑料制作而成。他在中国细心观察,学会了这种编织技巧。另外一种他在中国学到的技巧对他之后的创作尤为重要:横幅。(1971 年他在伦敦成立了艺术家自由阵线组织 (ALF),1972 年在伦敦当代艺术中心 (ICA) 举办了《明星编织工和人们编织房子》展览。) 艺术家自由阵线组织 (ALF) 发展成利用横幅项目宣传的伦敦民主艺术家组织 (AFD),而横幅艺术项目成立于 1976 年。他成为了左翼政治活跃分子,1974 年把为智利制作的横幅插在特拉法加广场。图像用不同的横幅拼凑而成,各个部分可以轻而易举的卷起来运输,挂起来后迎风飘舞。

  后面的作品展示了他练习太极和中国山水画。他在美国加州红木海岸的甲骨文公司总部大楼上挂了一条巨型横幅,其中网格的灵感来自于中国古代故事中龟腹上“神奇的正方形”构造。

  约翰·达格作为一名美国人,他的经历却激发了我在第一次来广州时谈到的法国知识分子 1974 年的中国之旅。他的作品体现了某些关键的中国概念,公众参与,热情与启发之间的关系以及专业知识分享。如果我们寻求新的积极分享和启发的方式,更准确地说是相爱的方式,那达格就是我们的楷模。1972 年的第五届文献展以目录的方式保存了他的作品,这标志着欧洲艺术史上的关键时刻,同理,我们在广州重建他的展馆,窃以为也将象征着未来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