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伟/程美宝:广州与亚洲

  程美宝:非常感谢广东美术馆罗馆长的邀请。

  今天我的发言是我跟刘志伟两人共同主讲,因为时间有限,我用英文发言。

  我得承认在亚洲人之间没有通用语言,在亚洲反而英文是互相沟通的通用语言。孙歌教授讲到我们翻译的问题,我并不想我们的话语做翻译过程中被曲解,我用英语讲。

  我发言的题目是广州与亚洲,我觉得这个标题起的有点不负责任,A和B,我们并不知道讲什么。今天给大家展示,到底亚洲这个概念或者是说亚洲概念是怎么被感知?在广州过去现在我们是怎么认识亚洲这个概念?以及在日常生活中,你讲到物质主义,我想呼应一下物质主义的问题,我们讲的到底是什么物质?

  提出广州怎么样跟亚洲连接起来,这个跟水颇有远远,水在广州联系中扮演重要角色,我认为广州跟亚洲各国是通过水联系。我们知道世界并没有边界,边界是人为由国家设置。我们讲到水的时候,我们需要看到广州的位置,它在南中国海的末端,是一个海港,一直是一个重要的港口。讲到水就要讲到人,以水为生的这些人们。我们一般称为粤人,或者南蛮,我们是航海的先驱,有考古发现的一些船只,与广州有大量的渊源,很多人在船上生活。有时间大家可以去南越博物馆,有一件展品,是一个铜罐,铜罐在不同文化中是共享的材料,很多文化都会用,特别是在南亚会使用铜。我们看到图案的时候我们会非常惊讶的看到一条大船,上面人都是原住民的服装,进行猎头、捕鱼,这些活动我们现在还非常熟悉。看到一些船屋,广州有清代遗留下来的船只。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南越博物馆的藏品,看上去很亲切,这是潮湿热带环境,我们都穿短袖、短裤,在这个气候这样着装,这样的着装北方人很不习惯,南方人以后是这样着装。

  我们讲到水,我们还会讲到船家人,像这张图展示出来的,他们光脚穿裤子,这样的女性在黄埔村可以看到。当欧洲航海家来到亚洲的时候,可能最早见到的人是水上为生的人。

  我们讲到陆路的连接,这个跟水路有所不同,因为陆路意味着有阻隔,有阻隔就有边界,往往是国家上的边界。我们意识到广州属于中国帝国最南端的部分,在清朝中国地图版图已经拓展到中国大陆最南端,我们称为中华帝国的最南端,从北方人的角度来说南方是偏远地区,中国帝国在扩张的时候要把文明传递出去。

  从华南人本地人的眼光看,北方人的眼中认为南方人是南蛮,外国人也被认为是野蛮人,虽然做交易,来中国有很多交往,我们还是称外国人为蛮子。这是广州1835年的地图,来看南蛮的贫民区,这是宋朝的“蕃坊”,这是阿拉伯人定居的地方,当时广州城分为三块,一块由官员居住,这块地方主要是蛮人居住,从表述上有交流,但这种交流也是通过交易完成。中国描述,“蕃人”喜欢席地而坐,有些人不吃猪肉,可能是穆斯林人。这是一个玻璃碗,当时我们不产玻璃,可能是从地中海南部生产的器皿。这是一个进口的玻璃器,当时我们这个地区没有制作玻璃的器材。唐代把这些人称之为胡人,这些人是来自其他国家的人,考古的时候会发现对胡人的描绘,特别是自唐代以来。我们应该去看广州的一个清真寺,这是唐代以来的清真寺,讲到穆斯林来到广州,应该是一千年以前来到广州。有一个墓碑写的是阿拉伯文,这个人是在元朝离世。对于东南亚来说,我们也认为当时有很多商品交易,同时从华南出口陶器到印尼,出口到菲律宾,我们看到这个颜色非常熟悉。

  到了16世纪,广州显然是欧洲的落脚点,进行交易,看当时历史文献的时候,我没有看到所谓的亚洲,他们总是用“东印度”,像英国东印度公司文件中跟中国的交易,跟东南亚的交易。我的印象中,在17、18世纪的时候亚洲这个概念也不经常出现,他们会更多的用“东印度”表述,我不知道对不对,我没有做深入的调查。广州成为中欧交易重要枢纽,或者中东印度的中心,历史背景刚才已经介绍过了。

  我们要关注一点,到了16、17世纪的时候,葡萄牙人到了澳门,广州在这里,属于港口的腹地,为了能促进中欧的贸易,这是黄埔村,这块是在香港,18、19世纪之前欧洲人还没有注意到香港,广州人从16世纪开始接待欧洲人到中国贸易。有大量的商品,除茶叶、丝绸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商品,就是瓷器,我们出口的艺术品和出口的瓷器。

  当我们看到这些产品的时候,看一看颜色,有镶金,也有灰色。广东人觉得金色很熟悉,我不知道这样说的科学性有多少,我想跟大家说这一点。当我们看颜色的时候,我们也会看到一种所谓的熟悉性,这种熟悉性来自长远的历史衔接。这些瓷器都是出口所用,所以以定制化的方式出现。比如有一些瓷器在江西烧制,这些设计可能在广州做,为了迎合客户的需求,比如像这张图,为广东客人烧制,描绘蒙古对印度的征服情况,这是销往波斯市场。研究瓷器的时候,很多都在关注欧洲和美洲的市场,这张是很少见出口中东、阿拉伯市场的瓷器。我们刚才讲金银、家具也在广州生产,这是为了出口欧洲市场所用。欧洲人来过广州,还有一些非常活跃的商人,他们一起改变了广州的城貌,通过照片可以看出欧洲人对广州城的影响,很遗憾的是这些都在战火中销毁。

  刚才我们讲到历史的背景和成型受到的影响,香港和澳门为什么后来成为葡萄牙和英国的殖民地,也有原因所在,从地理角度可以找到原因。广东、香港、澳门是南中国主要港口,可以看出与东南亚的联系,通过这三个地方东南亚的国家能够与中国其他城市结成联系。上海和香港的崛起,300多年中英贸易使得这两个城市崛起。我们不应该忽略,东南亚与中国的联系在当中也起了作用。东南亚与中国的联系比欧洲人进入中国时间更加早。

  如果我们画一个全球自然历史地图,我们也可以找到相关的要素和线索。在英国皇室统治,我们看到他们来亚洲以后,是东印度公司帮他们做代理的事情,皇室成员自己没办法搜集来自中国的物种,要东印度公司来做,从1757年开始。从1757年到1842年,广州成为唯一让外国人搜集动植物物种,通过搜集物种的形状和形态,英国皇室和相关科学家能够绘制全球物种的种图。

  我刚才说中国跟东南亚的联系比欧洲人进入的时间早,华裔人把自己叫做“巴巴”,这些词汇讲东南亚华裔人,来自福建、广东,中国南部和东南部,到东南亚,我们当时讲“下南洋”,为了生计,我们把这个区域叫做南洋。我们没有东南亚这个词语,我们叫做“南洋”。当时海域有很多航线使得南洋地区和中国有贸易的往来,华侨大部分来自于南方地区,像福建和广东省。

  如果我们使用现在的词“南洋”的话,或者说日本跟韩国“东洋”的讲法。在19世纪中部以后,南洋华人特点很独特,因为航线的开设他们远跨到美国,开设在三藩市、夏威夷,当时叫三藩市为旧金山,在澳洲把这个叫新金山。我们看到华人在全球安居是在15世纪左右开始,他们到日本、韩国,在19世纪通过太平洋到北美,后来到新西兰。新加坡有很多建筑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在新加坡、马来西亚看一看会发现骑楼,广州也有骑楼,有紧密的渊源。这些华侨把自己叫做“巴巴”,这些人有的人是来自福建和广东,比如他们的祖祖父来自福建,在当地跟本地人结婚,慢慢的挤到社会上流,变成除欧洲人以外的上流社会组织人士,他们把自己称为这个词,来区别于欧洲人。他们的长相跟欧洲人不一样,所以用这个词区分。在东南亚地区有的长的很像中国人,但并不是100%纯中国血统。有的时候也许他们用不同的材料跟颜色来设计自己的服装,来让自己脱颖而出跟别人不一样。

  从广东人的角度,或者从南中国人的角度,他们有的家具或者家庭用品都非常熟悉,像瓷器,这些是中国的瓷器,但是颜色不一样,有粉红色、金色,而且使用很多银器,在广东非常受当地人欢迎,看到很多老年妇女戴银色的耳环,镶银牙齿。在南洋地区看到很多银器的使用,我们叫做广东玫瑰,这是拍卖市场所出现的瓷器。还有食品,南洋华裔做的食品也不一样,色香味都能找到广东人的痕迹。

  当我们找亚洲共同性的时候,不光有冲突、传教、战争,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我们会着眼于看色香味。像广东和南洋地区,会有很多类似的木材家具,还有个人的旅行,在不同地区安家落户,在非常长的过程中积累自己的政治、经济、社会资源。我们从历史上来看,从1911年革命以后,我们看为什么孙中山革命党在东南亚、在北美都有分部,就是我刚才讲的原因。革命来自中国旧的朝代,封建社会最边缘地区,像广东地区。有不同的分布,有非常深刻的渊源,也许这些渊源来自两千年前。看到商会、华人协会在新加坡、三藩市都可以找到,所有痕迹都能看到广东的影响。孙中山和他亚太地区华人网络,最终这些华人网络给中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