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特·鲍尔:界定亚洲--一种不可能的尝试

  大家下午好!非常高兴能与其他专家再次参加第二次会议。

  首先我想谈谈我的一些想法,而不是提案。这是我们准备在2014年的一月到三月在新加坡当代艺术中心展出的一个展览,新加坡是我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我觉得想要代表亚洲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因为当我们一谈到亚洲双年展,一些问题便会立即产生。在我们今天早上的会议中,我们听到了有关广东美术馆举办亚洲双年展的策展理念,有关亚洲的表诉和它在当今的含义。这次有不同的专家和学者来到广州探讨亚洲,讨论我们怎么尝试去界定亚洲。因此,我提议称之为“不可能的尝试”,而这种尝试终究还是会发生的。这是一个意义深远的研究点,我们可以通过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语境和不同的信息资料来解读和重新审视亚洲。

  我们今天也在这里谈到亚洲的现实情况,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使用亚洲这个概念,亚洲对我们来说是什么?我们怎么运用不同的方法来定义它?怎么一方面从地域上界定亚洲,另一方面又能反映它带有争议性的、多语种、多种族的历史?问题在于我们能否接受和转化这些将会有所区别,但又非彼此矛盾的观点。

  我们可以从实际的层面,如研究亚洲的贸易历史,殖民大事件和它的后殖民现状来实施界定亚洲的计划,这些线索很大程度上皆起源于丝绸之路时期,产生于这些贸易路线的经济价值。今天早上还说到我们不应仅仅弄清楚殖民主义和后殖民主义意味着什么,以我们的立场,我们还需要弄明白它们对亚洲多样化的历史来讲意味着什么。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明白这是历史的进程,包括殖民化、去殖民化、早期全球化以及它们跟贸易的紧密联系。随着历史的发展,移民和劳动力的转移等,我们想知道哪些传统和文化在这期间得以产生和迁移。如果我们要了解现在,我们需要回顾过去. 我们要制订一份新图,不仅根据地理位置,更要联系时间与空间.

  以新加坡为例,今天早上有位专家讲到,我们今天能看到超过100年以来中国与东南亚之间贸易往来所带来的影响,文化多样性的冲击和移民文化是怎样丰富地区文化的。

  亚洲,作为一个概念是非常复杂的。到底如何界定它?怎么把多种语言整合在一个项目里?如何整合侨民文化和其异步的历史?像印度,新加坡的侨民是怎么为他们的家园文化作出贡献的?例如在新加坡,当我们要了解新加坡文化时,我们是否要考虑外来社区的文化,还是将之排除在外?像亚洲双年展这样的一个项目能为了解亚洲的历史和文化提供新的切入点,这是令人非常期待的。这片正在快速变化的大陆不能脱离它悠久的历史,几个世纪以来的贸易还有各方面的因素。新加坡,如其它亚洲国家一样,人口增长快速,享受着贸易增长所带来的成果。但我们有留意这种变化给她的社区和市民所带来的影响吗?她的邻国却各着不一样的社会政治形势--亚洲是如此地相异,很难想象我们怎么把整个亚洲大陆和她的多样社区归为一谈。

  这个双年展所带来的跨文化影响会是怎样的呢?多个世纪的跨文化交流,各种文化之间的交流互动是怎么影响和构成今天亚洲的概念,这又如何能在艺术的双年展中得以体现呢?亚洲仍然是全球经济增长最快的经济体,它正以空前的规模和速度膨胀,全球的经济重心正在向亚洲转移,它已经成为本世纪的新中心,中国和印度是其中的超级大国。通过时间、空间、政治、经济、文化力量和潜在的矛盾联系亚洲各国能很好地绘制一份亚洲多样性和文化财富的新地图,但同时也包含了挑战。至于此次双年展的地点,考虑到广州的历史和它目前的战略地位,在过去和当下都充当着贸易重镇,在中国南方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上皆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这项跨文化的计划在此举行是很合适的。“界定亚洲--一种不可能的尝试”这一提案的目的是想把广州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历史作为出发点,这种尝试可以通过多种形式得以实现,比如驻地研究、展览,还可以让艺术家,策展人运用各方面的艺术知识投入到相关领域的研究当中。我觉得这个提案是流动的,开放的,直观的,为广大观众充当着一个极其重要的学习平台,同时从价值意义的角度上说,它为当代亚洲的研究贡献了知识上的与众不同的研究方式。我20年来一直都来往亚洲,依我看,东亚、南亚和印度半岛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异,亚洲的经济中心也在不断地发生变化。

  当一位专家在记录观点的时候,其实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么如何运作呢?“界定亚洲--一种不可能的尝试”可以从不同的角度、观点和立场吸收碎片式的,甚至是已过时的现状。我们可以呈现多种展览,作为策展人这样我们便可以通过联系其他领域的研究和各艺术家的观点和作品,展示艺术的连带复杂性。因此,我认为亚双展应该有一个开放性的议程,以直观的方式为本地和外来的的观众提供一个教育实验场,让大家都能从不同的角度来研究当代的亚洲。对于描述亚洲和它的文化知识的这一挑战来讲,这样一个开放的实验场所是非常重要的。

  在过去我很幸运能和来自亚洲各地的艺术家合作,在亚洲我直接参与了很多项目。我与很多定居欧洲和美洲的亚裔艺术家合作过,他们的作品很多时候都反映出他们“家乡”文化的变化,还有他们族群和家庭的历史,那些轻易被认作为 “亚洲” 的概念立即变得复杂。像这样的一些“亚洲”艺术家的作品却从未在亚洲国家展出过。例如Zarina Bhimji,一个印度裔的在乌干达出生的艺术家,在英国生活和学习。

  其实,最近新加坡当代艺术中心的展览“失乐园”的三位艺术家也从未在东南亚国家露过面。他们的家族都来自亚洲,但由于政治缘故他们在欧洲或美国等生活和工作。这就points to a back and forth侨民的生活和文化,这需要被addressed。印尼华人?艺术家Fiona Tan的作品素来研究着马可波罗在远东的探险旅程,这从没在亚洲的双年展中展出过。我认为在亚洲寻找一个机会去展示这些作品是非常重要的。对于亚洲本身来讲,亚洲侨民以及亚洲侨民的文化是十分重要的。

  Zarina Bhimji,还有“失乐园”的其他两名女艺术家都主要在非亚洲的国家展示她们的作品,尽管她们的经验、记忆和家庭背景都是很多人共同拥有的特定经历。 在展览中我们将展厅的空间分成三个不同的空间,就像三个房子一样,每个空间都很足够大,以展开她们自己的故事。观众能在每个独立的空间分别体会她们的记忆。Zarina Bhimji,从她印度祖父的回忆中不断追溯殖民历史,拍摄衰落的殖民地区----尽管当今的印度已不同于过去,但还是有不少殖民时期的痕迹。这些作品不仅仅展示了过去的冲突,它们还让观众见证着过去与当下之间的不安和张力。

  这些艺术家记录和重新抒写历史的方式是重要的发现。Zarina Bhimji,这个在乌干达出生,有着印度血统的艺术家,通过照片、动态图像和声音而不是文字或文本来表达移居侨民创伤性的情景。就如她的作品“黄色补丁”(2011),随着她特别编辑的一段声频,是不可言喻的令这些问题可视化,作品很震撼。

  Fiona Tan,定居于荷兰的艺术家,拥有Chinese-Indonesian的根。在 “Disorient” (2009) 中, 她根据未经证实的一本小说和一份旅行日志,探寻马可波罗和丝绸之路的历史,她展示了一种别样的方式去“审视”历史,而不是通过拜读文本或观看电视。在她的装置中,有一个屏幕播放着通过电影道具来描述亚洲的一个设置的场景。这个影相是在威尼斯贾尔迪尼荷兰馆的现场拍摄,Fiona Tan 的这个作品代表荷兰参加了2009年第53届威尼斯双年展。追随马可波罗1271-1295年的旅程,“Disorient” 在他的出发地威尼斯展出。Tan建造了一种亚洲,类似一种我们能在怀旧电影中发现到的亚洲。她将这种美学效果再次运用在一个摄像过程当中,她安排了一部摄影机在展厅中拍摄现场场景,表达了殖民历史背景下丝绸之路的发展。

  Trin T. Min-ha是位越南裔的艺术家,她在7岁离开胡志明市。在她的作品“Surname Viet Given Name Nam(姓越名南)”中,她邀请了5名女性讲述她们的故事,但在作品的最后,会越来越清晰地表明,这些故事都是虚构的访谈,实际上是演员们在描述她们所扮演的角色在越南的日常生活。

  我对亚洲的下一篇章,以及它将在亚洲双年展中如何呈现、建立和再现非常感兴趣。

  罗一平:我们说从3月17号第一次会议开始的那一天,其实本届亚双展已经开始了,除了孙歌老师的团队在学理上诠释寻找亚洲的意义,和在方法论和方法史上做勾勒之外,我们也对策展上的很多具体问题也做了构想。比如这次亚双展的名字,我们曾经为它的题目做了长时间的讨论。比如 “广东美术馆亚洲双年展”、“首届亚洲双年展(广州)”、“亚洲双年展(中国•广州)”,其中有各专家的不少提议,包括莎拉•威尔逊教授提出一系列的名字,比如 “亚洲的域名”、“亚洲作为一种媒介”、“亚洲作为一种思维方式”,或者是 “十字路口的亚洲”。包括今天范迪安馆长在寻找亚洲的名字上提出 “再寻找”,这些都直接涉及到亚双展的策展思路。

  刚才乌特教授从她的角度谈到界定亚洲的不可能性,同时也对一些艺术家的个案作了介绍。我上次也提到过,广东美术馆在开始组织亚双展的时候,我们的团队首先对所有的亚洲和国际的双三年展中针对亚洲的关注做了梳理,现在正在将近十年来活跃在国际大小的双年展、三年展和国家重点展览的艺术家聚集起来,我非常期待通过今明两天的讨论,在学理讨论的基础上能够形成嫁接亚双展的具体操作思路。

  下面有请莎拉•威尔逊教授谈一谈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