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伟 引言:从澳门出发的中国近代史

  刘志伟 引言:从澳门出发的中国近代史

  刘志伟:谢谢罗一平馆长邀请我们,已经好几次过来广东美术馆参加会议,也是过来学习。
  
  按照会议的安排,今天上午主要的内容是要播放一个正在制作的以澳门为主题的片子。考虑到出席会议的嘉宾对澳门情况了解的程度不同,我想我有必要在这里作一些介绍。最熟悉的是沈秉和先生,他是地道的澳门人,对澳门有深入研究的蔡志祥教授,当然在座也有对澳门不太熟悉的嘉宾。
  
  我们做片子的时候萌生出一些想法和理念,可能不是对澳门知识性的介绍,我需要稍微交代一下这个片子基本的事实和背后的历史观。
  
  感谢广东美术馆把我们前面几次会议的文集都整理出来,我们从第一次到第三次都有发言,刚才我在想如果要交代本片的历史观,其实也不用多讲,最直接承接的可能就是上一次郭惠娟教授发言之后我的回应内容;再往上追,就是第一次会议上我以广州为主题谈的观点。罗馆长老是说我很忧虑,当时我有很多话没有直接说,那个忧虑一直到现在还有,我不是忧虑要回答什么,而是忧虑我们历史观对我们认知的影响。第三次会议上我回应郭慧娟教授的时候我把相关的历史观引了出来,但是跟大家所熟悉的有比较大的不一样,但我希望这是连续的,对我个人和程美宝老师来说,我们是连续的。
  
  因为开会前罗馆长跟我说,“亚洲双年展”要更多地配合国家“一带一路”的战略,所以我也想就这个策划理念稍微讲一讲。我现在协助滨下武志教授管理中山大学亚洲研究院。从我第一次会议上所表达的忧虑到这次会议上通过这个片子展示我们的历史观,其实和“一带一路”有很大的关系。我认为目前的历史观和背后的很多理念很难推行,如果说有可能推行,如果有可能成为事实,我们整个民族都必须转变历史观,否则困难重重,全亚洲都会抵制。现在全世界看上去在配合,实际在反抗,我在这里只是想拔高一下,证明一下我们的片子跟“一带一路”的思想理念有关系,但是中间有比较多的层次要连接起来。
  
  我谈到历史观的不同,是什么不同呢?我想我不需要作太多抽象的叙述,在这里讲也不合适。现在请大家听两首歌,都是关于澳门的。一首是中国人最熟悉的关于澳门的歌《七子之歌》,虽然大家很熟悉,但我还是想让大家听一遍,这就是我忧虑的历史观。这首歌是诗人闻一多的作品,我们对诗人的作品没有任何需要批评和讨论的。但是这首歌的歌词,作为历史学者,我觉得每一句话都大错特错,我不是争辩对错,我是要让大家知道它的错误。
  
  首先,它说“澳门”才是真姓,“澳门”也不是真姓,“澳门”也是一个被文人合起来的叫法。对于“Macao”的来源有很多说法,学者的解释是“妈阁”的谐音,无论是老百姓,还是学者口中的“妈阁”,这个才是她真正的姓氏。所以说“Macao”不是真姓,只是用了葡萄牙文或者英文拼出来的并不是真姓。
  
  至于澳门是不是离开了三百年,我采用的不是中国人的表述,而是19世纪在中国做了几十年税务的马士加路也的著作。中国政府对这个事情直到1997年都没有承认过。澳门在世界贸易体系最重要的发展时期是在中国的管辖下,不是在葡萄牙人的管辖下,这一点马士也说得很清楚。
  
  澳门,不包括下面两个岛,是澳门本岛。大家可以看到,这是县城衙门,这不是一般驻澳门中联办,这是副县长的衙门,就在里面。这些都是中国政府的机构,当然葡萄牙的政府也在这里,大庙都是天主教,这个都没有问题。就事实上来说,澳门并没有离开母亲的肉体、灵魂。我所讲的不是为了讲事实,事实不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是想表达,刚才歌曲里所唱的每一句都不正确的,当然我们没有必要争论和批评。为什么诗人会有这种情感呢?诗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表达呢?这其实是比较普遍的历史观所造成的结果,这就是我的忧虑所在。
  
  相对之下,我想向大家推荐另一首歌《这就是澳门》,两首歌呈现出对澳门的文化和历史不一样的感知。最容易直接的我们会理解为前一首歌是表达中国心目中或者中国视野下的澳门,后一首歌更多是土生葡萄牙人的或者所谓西方人的视野。如果把这两首歌对立起来,这就是我的忧虑所在。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关心的核心问题不在于中国和西方,也不在于更强调国家还是更强调普通生活,核心问题是我们要理解一个地方,一个亚洲或者一个世界,不管我们要了解一个多大的地方,究竟哪些东西能够体现它?哪怕是你要了解国家或者亚洲,我们怎么体现在这里生活的人,这些人的感知以及认知?从最个体、最局部、最地方性到一个最宏观、亚洲性或者世界性的话题,应该怎么样连接起来?这才是我们关心的问题。
  
  我们怎么样读历史和历史的记载?我们认识历史要从哪些地方去理解?两首歌同样讲澳门,后面一首是土生葡萄人写的歌,他表达的是哪一种世界认知呢?我想到滨下武志教授在上次会议讲的“知域”的问题,这个概念最后要落实到哪里?对于我们来说这可能落在思想家大的解释里。对于学者来说,如果“知域”不能落实到普通生活人的感受和经验里,我们就要检讨,我们建立起来的这种关于“知域”的解释存在什么问题?我们应该往哪些方向推进?
  
  我讲得有点难,把片子引进来谈会比较简单,下面我们看一下片子。